来口五僵散

鱼厨
刀学
打牌
扭曲
以上

【六爻棋中心个人向】骏鹰虽饥不食稻穗

*六爻3技贺文


*含联动成分,双tag走起,冰雨大量出没,私心打冰雨


*人物属于mjj与虫爹,判词属于啾啾波耶娃,OOC属于我


*幽谷单箭头无剑出没请注意


*就是吹六,不喜慎入


    “二哥,走这边。”

    六爻棋被三绝笔强拉着朝一片树林走去。他的身后,千丈卷用画卷蒙着他的眼睛,而搭在他肩上推着他那只手,估计是幽谷箜篌的。

    阳春三月,万物复苏,将神器托付给无剑之后,他们四个也被那位大人自画境之中解放出来。已经有许久没有触摸到真实的春天了,他们几个都被一种不符合年龄的兴奋所笼罩。

    只是,他的两位弟弟似乎太兴奋了一点,竟开起了二哥的玩笑。还有大哥,我本以为你也是正经人,天气这么好,你去邀约无剑的话他一定会答应你的,嗯,我敢肯定。

    突然三绝的脚步停下了,六爻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一脚踩空,踏到了一个坑里。“就是这里!”千丈松开蒙住六爻眼睛的画卷,转而缚住他的双腿——那画卷的卷轴上竟挂着个水壶。一旁的幽谷也没闲着,不知从哪里找了两根树枝就往自己头顶上插。六爻这才明白过来自己这群兄弟们到底想对自己做什么——敢情是要把自己当成树种下去啊!?说时迟那时快,三绝已经不知道从哪拿来个铲子,一边往那坑里填土,一边唱着“春天我种下一个六爻~到秋天就能收获一个九技能的六爻~”这种只有无剑才会唱的歌。而千丈则是一边操纵着画卷扭出一个奇怪的形状往他脚底浇水,一边认真地烦恼着:“水会不会太少了呢,需不需要我来个无边怒涛?”

    我求你了不要。

    六爻虽然想这么吐槽,但是出于对弟弟的关爱他也只能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三绝,千丈,玩够了就把二哥放出来吧,今天五剑之境还要迎来新客人。”他哭笑不得地向自己的两位弟弟求饶,一边还不忘正事。

    “那种事怎样都好。”出言反驳的却是幽谷,看来他对无剑从异界召唤新伙伴一事十分不满,哪怕现在都还憋着一肚子火。“而且,用不着二弟操心,因为所谓的新伙伴已经来了。”

    说罢,他挥手拨弦,四周景物突然大变。方才还阳光明媚的树林竟起了迷雾,自己三位兄弟的身影也不见了——刚才绑着自己双腿的画卷随着千丈的消失一道消失,他从坑中迈出一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努力使自己显得不那么狼狈。

    就在这时,突然一道剑光闪过,直冲六爻而来。他勉强一侧身,可是一缕头发仍被那一剑切了下来——连同幽谷方才插在他头上的一根树枝一起。“什么人!”他拔下另一根树枝指着前方作出御敌的动作,另一只手悄悄放入口袋里向里面的棋子注入内力。“你就是这次的BOSS吗,来PKPKPK!”剑的主人没有现身,怕是方才偷袭得手后再次消失等待机会去了,然而他的声音却一直没有停下来,这令六爻忍不住想起前些天无剑送给他的那一套书中的某位主角。但是令六爻感到奇怪的是,在迷雾之中他也听不出声音是从何处传来的。

    “我在这里!”随着那人一声喊,六爻背后突然感到一阵寒意。然后,他几乎是本能地后撤一步,掷子,结阵,一气呵成。方才冲出的剑客踩入阵法之中,竟一个踉跄跌倒在地。“我说你不会吧,竟然让本剑圣都能失手,果然树和长得像树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刚刚被那个妹子摆了一道也算了,没想到居然连这一招都被躲开了,啊果然还是因为水土不服吗——喂你!刚才那是什么犯规的技能啊你怎么都没有冷却的!看上去很像鬼剑可你也没拿剑吗!果然你是这个世界特有的职业——树吧?看你那么绿一定是微草派来的奸细!”

    剑客一边叨叨着手中的攻击也依然不停,虽然在六爻的阵法中他的体力消耗加剧了好几倍,但是他仍然保持着步调不乱,仿佛刚才被六爻拆招的不是他一般——但是六爻却看得出来,虽然他嘴上那么说,但其实他那一下是故意卖出破绽的,以寻求近身的机会——而且他的这番赌博也是成功了。六爻——至少以现在状态的六爻棋,是敌不过这位异界来客的。

    说起来那位话很多的角色叫什么来着?六爻一边掷出棋子歪曲那光剑的轨迹,一边向后一跃逃出那剑客的攻击范围——与此同时,结阵效果消失,冰雨立刻再次施展那奇怪的剑招跟了上来!

    而这一次六爻也看清了那剑客的动作——那是两段用来移动,只有一段用来攻击的剑技。待那剑客接近,他一边侧身躲开剑客的斩击,一手握住剑柄,竟将那光剑夺了下来!

    “一直谎话连篇还真是苦了你了,若这是战术自有值得赞赏之处,但是有一点我必须纠正——”

    “那个被你当成妹子的是我大哥,而且他是个男人。”


    而后,幻境解除,那剑客被六爻按着脑袋向幽谷道歉——虽然幽谷比起被叫成妹子,对无剑随便从异界召唤新人这件事本身更加不爽。而一边的千丈则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六爻,手上不停地在画什么,三绝凑近一看,那画卷上印着的正是六爻方才夺下那剑客刀的一幕。半晌,千丈才回过神来。“这位,叫什么名字?”然而眼睛盯着的却始终是他的二哥。

    “哟小弟有眼光啊。告诉你啊,我就是天下第一的剑客,人称剑圣的冰雨!”那剑客见千丈提问,立马甩开了利用身高优势死命按着自己脑袋的六爻和明明身高不如自己可看着自己陷入黑化总之非常恐怖的幽谷,直奔眼神亮晶晶的千丈而去。“你就是千丈卷?刚才听那方丈说以后咱们就是队友了,听冰雨大爷的话包你一飞冲天以后一个打十个都没问题!”

    “没有这个必要。”千丈收起画到一半的卷轴,一边操纵本体的长卷捆住他那听到对无剑的“方丈”这一称呼几乎要爆炸的自家大哥,“普通的魍魉我已经能一个打十个了,而且你很烦。”一向待人温和的千丈,此时难得地说了一句损人的话,虽然三绝和被他捆着的幽谷都觉得千丈终于有替他们说出真话的一天了——唯有六爻,在方才一役后却陷入沉思。

    因为他终于想起了小说中那位剑客的名字,以及无剑送他那一套书的真实目的。

    剑圣——黄少天,账号卡(六爻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姑且认为那是召唤物的一种,类似自己召唤的水兵)夜雨声烦的武器冰雨,由于某种机缘巧合被无剑从五剑之境召唤而来,成为一同讨伐魍魉的助力。而六爻则被赋予了将这一神器活用于战场上的使命。作为无剑的军师,这本是他份内之责,然而他却有着别样的担忧。

    毕竟他离开战场,实在是太久太久了。

    他回到书斋之中,桌上还摆着一局未竟的棋,而六爻现在已经没有研究棋谱的心思了,关于这个叫黄少天的人的种种不断地在他脑中浮现。首先,那是一个话唠,不过那远远不是这个人的本质——他真正的力量,则是在开朗活泼外表之下掩藏着的冷酷无情的风格,以及在书中被称作“机会主义”的一击必杀之术。是六爻过去为将时最忌惮的那种人。而那冰雨,也将这种风格继承了个十成十。若非自己的身体还没有钝化到不记得如何应对刺客了,方才的交手之中他定是已经取了六爻的性命吧。

    不过,上一次他的性命受到如此威胁,又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呢。自他归隐无名山以来,似乎从未……不对!他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将手中的笔记本甩在一边,弄乱了棋局也没发现,然后触动了书柜的某处。那书柜顿时向着两边移去,露出里面藏着的一个暗格——那是一杆躺在丝绒盒子中的金色长枪,枪缨处缀有黑色的双翼,一如六爻发饰上的黑鸦之羽。而那枪尖,过了那么多年数仍是锋利异常。

    他想起他归隐画境之时,身上带着的不过一部棋经一杆枪而已。而离开无名山之时,带走的也不过是一部棋经一杆枪。然他的兄弟们——哪怕是对他的过去最感兴趣的千丈——也未曾见他使过枪法。

    那是他过去身为军师之时所负的一身武艺,是过去的主人所亲自传授的枪法,他也将其完完整整地传授给了他的下属们。虽然他人眼中其用内力操纵棋子之术乃是一绝,但是只有六爻自己知道,这杆金枪才是他真正惯用的武器。

    虽然这剑境中器灵,尤其是强者,多少会有一两件并非惯用的兵器当后手留着,但是本体为棋子却将枪作为第一惯用的武器的,六爻却是独此一家。正因对自己的实力有这番自信,他从未对手下下过“保护军师”这一命令,因为哪怕有刺客前来袭击,靠他这一身枪术就足够打败所有人。而他也几乎确信,这杆金枪如今又到了替他建功立业的时候。

    六爻将那杆金枪握于手中,准备去会一会这个好强的小刺客,却在房间门口遇到了换了一头假发的无剑。他的身上还带着挥之不去的花香,一看就知道半路又被幽谷拖到幻境里促膝长谈了,花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挣脱。见六爻这番打扮,无剑好奇地凑了上去。“哟,今天怎么想起穿这一身了,那小剑客就给你这么大刺激?”

    “主公。”六爻行了一礼,然后才听出无剑话语中的不对劲,“您刚才说什么……您见过在下的枪术?可,您明明连大哥都不记得了。”

    无剑环顾一下四周,确定周围没有幽谷的身影后示意六爻跟着他走,一边走一边说道:“诚如你所说,我的确不记得我对幽谷做过什么,但是将主人的无剑无招逼出来的高手我可是记得一清二楚。怎么,无名山的黑色军师,你忘了和主人的那场战斗了吗。”

    “在下……怎敢忘却。”六爻握紧了枪杆,眉头紧锁陷入回忆。


    那一日,剑魔来访,在同那位大人交换了某种协议之后,依次同千丈、三绝、六爻与幽谷,四位隐者交手。前三人均不敌剑魔的木剑之境界,唯有幽谷勉强与之战平。剑魔见了四位隐者败北的狼狈之相,主动留下来教授他们武功。然而当晚,异象陡生。

    与无名山四人相谈甚欢的剑魔,突然被一位使枪者偷袭了。那人的枪尖之上,生着一对黑色的双翼。剑魔欲以木剑之境迎敌,却发现哪有什么落木飞花,无名山地界不知何时已变成寸草不生的茫茫荒漠,然那武者攻势凶猛却又已远远超脱凡人之境,无奈之下剑魔只得使用当时还未完成的无剑无招之法迎击……

    “我当时便觉得奇怪,无名山四隐者实力虽强却不至于让主人无法应对,既然这样他究竟是怎么在画境之中悟出无剑之法的,此前我一直猜测幽谷真的给主人灌了某种迷魂汤,现在看来变数应该在你。而幽谷之所以对我如此迷恋,也是因为你将无剑之境逼出来了的缘故——只是你为何直到今天才将自己的真正实力公之于众?那小家伙有那么强?”

    “那一日我也并未真正胜过剑魔的木剑之境……不过是仰仗了一点战术罢了。”六爻颔首,“以弱胜强乃是兵法的基本。可如果对手是那孩子的话,以我原本的实力或许根本伤不到他分毫,毕竟他对‘机会’的触觉在我们所有人之上。正因如此,能够胜过他的,便唯有实力。”

    六爻是棋子,对他来说战场若棋盘,参透棋经便相当于参透一切兵法。但与此同时六爻也是将领,身为军师他不得不背负所有麾下兵士的生命,以及所有平民百姓的希望。他曾打过一场失败的仗,那场战役之中他将胜利的基础建立在大量平民百姓的牺牲之上,而他对此浑然不觉——直到深夜他听到了宛若鬼魂般凄厉的哭声。

    那是他麾下的一名兵士,为了胜利他亲自埋葬了自己的家人,自己的父老乡亲。而六爻竟对此浑然不觉,还认为这些牺牲理所应当。

    那一天,他听到那位士兵浑浑噩噩地自言自语,说着“军师大人是不会在意这些的,一切都是我的不对,我不该为这些事情毁了军师大人的名声”,随后他惨叫一声,竟将枪刃朝着自己的心脏捅去!飞溅的血液染红了六爻的视线,也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内心。“我……究竟做了什么……”他对着那位自杀的士兵跪了下来,手中的金枪应声而落。“我究竟把他们看成什么了……他们,根本就不是棋子,根本就不是棋子……”

    那一个晚上,将战场视作棋盘的无情军师,懂得了何为人性。

    第二天,他便将主公赐予自己的金枪用黑布包裹起来,请辞主公,就此将自己的本性完全封印,不问世事。在无名山的日子中,他渐渐爱上了兵法以外的书籍,渐渐懂得了欣赏幽谷的琴、三绝的诗词与千丈的画,渐渐将那个黑色的六爻忘却,唯有弈棋时才会想起。然而,他的本性并不会因此而改变。被他埋葬的黑子所见的世界,仍是黑白二色的棋盘与可以随意推向死地的黑子白子,并且在遇到冰雨这个真正活在棋盘之上的人时发生了共鸣。

    “我本不愿完全解放黑子的力量,因为那会使我目中无人。但是今晚,仅限今晚,过去的六爻棋便会复活,接受异界来客的挑战。既然冰雨所生活的是一个如棋盘般理想却虚幻的世界,那唯有放下生死放下一切,才能胜过这位世界最强的刺客,并将他纳入麾下。”他对无剑如此承诺道,而无剑只是看着六爻的双眼,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那就期待你的好消息了。”

    “定不辱使命。”六爻起身向无剑行礼,礼毕便朝着剑冢最深处而去。无剑看到他发饰上的双翼渐渐展开,白色的羽毛染成黑色,宛若一头雄鹰停在他的头上。

    “骏鹰虽饥,不摘稻穗……不管别人怎么想,我始终认为你所做的没有错,也不会错。”无剑颔首露出微笑,“虽然对于无名山的记忆还非常模糊——但我想起来了,隐者四人之中,主人眼里只有你。他们都是才子不假,但唯有你是真正能与我共鸣的武者啊。”

    “那么,我也要去抢占特等席了。”听到明显是属于幽谷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无剑运起轻功飞了出去,无声无息。


    是夜,冰雨接到一封颇有现代气息的,折成千纸鹤的挑战书。“今晚来剑冢深处,PK。”不得不说用毛笔写PK两个字还是有点别扭的,而且挑战书也没有署名,他一边疑惑一边期待着来人是无剑或是匹敌无剑的强者,再不济也是千机那家伙,一边想一边兴奋地按着挑战书的指示来到了剑冢的腹地。

    墙壁上挂着一幅画,上面有着对冰雨而言难懂的题字,但来者却将其读了出来。“这幅画卷所绘即是无名山,我等四隐者的故乡,不过如今神器已出,我等便已没有留在画境之中的必要。”冰雨听着这声音耳熟,仔细一看竟是在幻境之中遭遇的那个长得像树的神神叨叨的而且一看就知道心很脏的军师,只是他这番手持一杆长枪,衣服也由锦袍换成了相当考究的铠甲。“哟,这是来找本剑圣单挑呢。”冰雨本能地感觉到来者身上的威压同方才判若两人,而眼前的这位军师,其实力深不见底——上次他有这种感觉,还是面对千机的时候——不过不管对面到底有多少斤两,他的垃圾话总是先一步出了口,“没想到不是无剑,倒是你先来同本剑圣过招了,是早上打得不过瘾么。不过早上的确是本剑圣不在状态把你当成一棵树了,但你也不至于这样吧!还挑战书,要单挑的话本剑圣随时奉陪!”

    “抱歉,都不是。”虽然被当成树的确让六爻有点内心受挫,但是如今化作黑子的他早已摈弃一切杂念,“我此番前来不为其他,仅为将你,剑圣冰雨,纳入我麾下。”

    “靠靠靠靠靠凭什么啊!就凭你!”冰雨突然气得跳脚,“我告诉你啊除了队长我还没听过别人的话!你这原谅绿还想和我队长比!要知道我队长可是天下第一好,虽然心很脏但总之就是天下第一好!你居然想让天下第一剑客的本剑圣追随你!?”话音未落冰雨剑招已经出手,六爻架起长枪格挡,“不自量力也要有个限度!”

  长枪同光剑在空中交锋了几个来回,战况一时间陷入胶着。虽然冰雨的垃圾话从未停过,但他的呼吸声却明显沉了下来。接下来他要变招!六爻感觉到了危险,见冰雨直冲过来,将枪向前戳刺——谁料他再次一个三段斩,竟飞身到了六爻上空。“哼。”六爻冷笑一声,他知道那一招要来了。于是,他举起金枪,以横扫之态势迎了上去。

  夜雨声烦,剑定天下!冰雨飞身而下,将全身的重量赋予手中之剑,重重砸了下去,与六爻的长枪相迎——谁料他突然倒转枪锋,将枪杆抡了一圈,将冰雨重新抛了上去。“靠靠靠你这不是圆舞棍吗,真当自己战斗法师了吗,是不是还要来个炫纹!”冰雨被抛在空中,垃圾话依然不停,一边说着一边在空中保持好了平衡,随后心念一动,竟变出七个分身向着六爻攻来!

  这也是夜雨声烦的成名技巧,剑影步。七个身影真假难辨,果真名不虚传。不过,这一招在六爻面前效果可并不怎么明显。他将内力附着于枪尖,只一扫,六个假身便化作幻影破碎,但是冰雨等的就是这一刻!枪尖扫至真身的时候,冰雨一手握住枪尖,竟硬生生在空中转了一个方向,随后提剑向着六爻刺去。双手尚未离开枪身的六爻哪有闲工夫反击,用内力召唤出棋子也为时已晚,随着腰腹部铠甲的撕裂声,冰雨在六爻的身上留下了一道伤痕。

  “哈哈哈,看到没有,这就是本剑圣的厉害!”冰雨得意地大笑三声,虽然他的动作可并没有这个意思——他很快调整好了姿势准备下一轮进攻。虽然凭着机缘巧合得手了一次,但是自己的攻击完全被这个人看穿了也是事实,下一次可能就没有得手的机会了。另一边,六爻脸色阴沉着,脸上则是完全没有了表情。他的眼中,冰雨褪去了颜色,垃圾话也变成了单纯的杂音。唯有那些天马行空而灵活的剑招仍然鲜活着印在他的脑海之中。

  想起来了。

  过去仍在主公麾下之时,这才是六爻眼中的世界。然而随着那一次错误之后,他的眼中映入越来越多的杂色,六爻渐渐地就忘却了这个纯粹的黑白二色的世界的存在。

  然而,当他放下棋经重新提起长枪之时,他才发现,原来这个世界,一直都印在他的脑海之中,一直都是名为六爻棋之神器的底色——他一直都未曾忘却。

  棋分黑白如昼夜,人藏光影似乾坤。

  正因其眼中无杂色,心中亦无杂色,才造就了他的强大,数十年的归隐生活、同文人墨客游山玩水都未能磨灭的强大。

  他向着冰雨再一次冲锋而去,金属相撞的声音让方才还在喷着垃圾话的冰雨幡然醒悟,竟忽然沉默了下去。紧接着,地上展开了巨大的阵法,那是真正的六爻八卦阵。冰雨这才发现,眼前的这人,已经没有破绽了。


  “无剑。”幽谷的声音自无剑身后传来,“你在看什么?六爻和那玩光剑的打起来了?”他仍是那般笑吟吟的样子,但在看到地上结起的阵法时却突然噤了声。“我无名山隐者第二位的实力如何,是否入你法眼?”说着,他朝着无剑的身上靠了靠。

  “是,我可满意。不过呢,”无剑神秘兮兮地朝着幽谷笑了笑,“虽屈居第二席,但他才是最强的那个。”


  “啊,不打了,我投降我投降!你这也太强了吧!”几轮交锋过后,冰雨将剑甩在地上,举起双手表投降之意,“这儿的心脏都是怪物吗,我突然想念我队长了怎么办!”

  与此同时,六爻也收起枪,一边的黑翼再次变回了白羽,乖顺地贴在脑后,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冰雨。”六爻向着冰雨伸出手,“愿赌服输吧,今后你可就服从于我了。”

  “我明白了。不过你最后那一下好厉害啊,怎么做到的,我也能那么厉害吗!”输了一场对决的冰雨非但没有感觉难过,反而乐颠颠地凑了上去,向六爻讨教最后一招的奥妙。见六爻被冰雨逼问得难以回答的样子,无剑连忙上去解围,却见六爻又恢复了那般笑吟吟的模样。“你不用学,因为你是这个世界最强的机会主义者,这种让人找不到破绽的战法并不适合你。”

  “找不到破绽……”无剑回想起为数不多的同六爻的几次对弈。发现他在棋盘上从来都是那般一丝不苟,没有破绽的,若非无剑之力本就凌驾于所有武功之上,恐怕自己也无法破了六爻的这一招。也正因这样,黑色的六爻才会独爱那些不计后果不计代价的战术吧。

  “主公。”待冰雨一边比划着一边走远后,六爻再次叫住了无剑——当然一直跟着无剑的幽谷被两人联手先请了回去,“在下可有一事想请教。”

  “你且说。”

  “以主公的无剑之力,想击败木剑并非难事,甚至并不需要神器之力。可主公为何迟迟没有动手?依在下看来,主公其实并没有功力尚未恢复的担忧吧。”

  “那是因为,我并不是想击败木剑,而是想让他回来。木剑,浮生,还有那些或许已经回不来的魍魉们,一切的一切,我都想让他们回来……五剑之境,缺了谁都不行。所以,如果我能达成木剑的心愿的话……”

  “在下明白。”六爻向无剑行了一礼,道了晚安后告辞。

  “果然,黑子之力还是少用……”六爻看着手中那杆金枪出神,正当他想将它重新藏在暗格里的时候,却想起了某一段往事。

  那是千丈一次随友人出游归来时发生的事,那一天他反常地将他的画卷抱在胸前,似乎里面包着什么东西。“二哥,有一样东西我想让你看看。”未等六爻回过头,千丈便展开了画卷。画卷之中跳出了一个由水构成的士兵,骑着战马威风凛凛的样子,可最令六爻惊奇的并不是这个,而是那水兵的脸他见过。

  那正是那天晚上,那位在他面前自杀了的士兵的脸。那士兵见了六爻,突然就颤抖着,用破碎的声带吐出四个字。

  “军……师大……人……”

  那一刻,六爻沉默了。明明自己对他做了不可原谅的事情,但是这士兵却至死追随着自己,哪怕变成此番非人之姿,刻在骨血之中的本能却在告诉他要寻找军师六爻。

  “你……仍然希望追随我吗……”一贯坚强,在到了无名山之后从未流过眼泪的六爻,此时竟难以克制地泪流不止。

  “军师大人所在……至死不渝……”水兵跳下战马,恭恭敬敬地向着六爻行了跪礼,一如过去他还活着、他还是他的军师的时候一般。

  “你说得对,一切都会回来的。”

  他擦拭起长枪的枪尖,将它同棋经放在了一块,再将笔记本放回书架上,关上了暗格。

  满城尽是英雄血,霜冷沙场将有心。

  鹰隼并非折翼,只是收起了翅膀。终有一日,它将会再度翱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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