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口五僵散

鱼厨
刀学
打牌
扭曲
以上

【爻幽】无名之花悄然盛开(1)

*不知道几章完结总之先来个1

*人物属于mjj,私设和OOC属于我

*大量本体梗以及15岁梗注意避雷,但是幽谷他真的成年了!


    京城。

    卸去了一身戎装的六爻走进一家酒馆,点了一壶酒。他穿着粗布衣衫,也没有用金钗束起长发,只是眉眼之间仍旧透着一股英气。

    他已经不再是军师了,更不再是主公的武器。自化形以来一直履行的使命,也在刚才被画上了休止符。


    那一天,他趁着暴雨,下令强行攻下了一座城。但是这场战役,不仅军队损失惨重,甚至牺牲了无数的百姓。回到京城后,周围的人都用一种惧怕的眼神看着他。

    然后,终于有一位士兵忍不住出了声。他怯生生地,就好像下一秒六爻会吃了他一般,问道:

    “军师大人,您……真的不是人类吗?”

    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他顿时明白过来为何最近他如此被恐惧着,牺牲了那么多无辜的人类一事固然无情,但是更为无情的,是认为这样的牺牲是“正常”的自己的内心。自那一日成为主公麾下谋士起,他一直披着人类的伪装活到现在,一心只想着为主公鞠躬尽瘁,却未曾想过自己现在并不仅仅是主公手下的一枚棋子。

    他最终没有回答士兵的问题,因为他收到了来自主公的传唤。

    一进入主公的房间,就看到他的桌上规规矩矩摆着两个棋盒,一盒黑子一盒白子,而主公今日并没有弈棋的样子。见六爻前来,他便将手中的东西交给了他。

    “你回去吧。”六爻摊开手掌,发现是一枚黑子——正是那日他宣誓效忠主公时交给主公的东西,“你并没有做错,攻下那座城池确实是对我方有利的事,哪怕现在也是——只不过,近日营中有了些不好的谣言。”

    “关于……我的真实身份?”六爻皱眉,将黑子收在手心里,“但我并不记得什么时候暴露了,对外我一直都是您的远亲。难道说……”

    他顿时想起了以前,曾有一位刺客潜入府上意图刺杀主公,在阻止那刺客的过程中六爻动用了非人的力量一事。许是在那时谣言便已经形成,而这场战役过后,他那视人命如草芥的指令使得人们相信了这一点而已。“不管你是什么,也不管你想到了什么,我从未怀疑过你的忠心。只可惜,再这样下去,除了我怕是没人能信任你了。”主公打断了六爻的回想,转身走到案前布好棋子,“对外我会宣称六爻死于刺客之手,并且我会安排好你今后的生活……只可惜,今后怕是再也无人能同我弈棋了。最后陪我下一场棋吧。”

    “是,主公。”六爻最后一次,规规矩矩地向着主公行了一礼,“不过这次,请容许我执黑子。”


    六爻凝视着手中的黑子,与主公最后一次对弈的场景历历在目——那一次他并没有如同他惯常执白子那般稳健,反倒是采用了一种铤而走险的下法,正如那一场战役一般。结果,居然是满盘皆输。主公看出了他内心的踌躇,道:“六爻,自从你化形起便一直留在我身旁,我也将你视作我唯一的知己。不过,这是你第一次在我面前表露出迷茫。今天的你,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像一个人类……我很高兴,只是我不能留着你了。”

    “最后,请你一定要记住,人类是会迷茫的,这是人类同器物最大的区别。”

    “迷茫……”六爻摊开另一只手,手心中握着一颗白子。自那一日同主公离别起,这颗白子就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手上。此时的他,并不知道这颗白子意味着什么——棋分黑白两子,这本是世人皆知的常识,名为“六爻棋”的珍宝亦是如此。但是,黑白二子之间有何区别,却是六爻自己也说不清楚。此前的他,冷漠无情仿佛只有黑子,而自这颗白子出现以来,每次抚摸白子,都会有一种内心平静的感觉。

    突然酒馆的门被撞开, 有人慌慌张张地逃了进来。“恶鬼……那个恶鬼出现了!”


    当下京城的传说之一,便是在街上四处游荡的红衣恶鬼。据说他每次出现都会一边弹奏着手中的乐器一边唱歌,而听过他歌声的人,一个都没有活下来。自解甲归乡以来,六爻已经听过好几次这样的传闻,但是他总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然后,仿佛要应验这一传闻一般,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了歌声。那歌声空灵而美妙,可却莫名地带着一股寒意——酒馆的窗户不知何时已经被震破了,歌声与乐声也越发清晰。“是箜篌啊。”六爻站起身,认出了乐声的来源,“不过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

    突然六爻的身后传来一声钝响,回头一看方才跑进酒馆的那人已经一脸惊恐地倒在了地上,其他的客人也露出了扭曲的表情,接着“哇”地吐出一口血,昏死过去。

    这乐声有鬼!六爻跑出了酒馆,一出门就同那红衣的“恶鬼”打了一个照面。那人有着粉晶色的长发与极为漂亮的容貌,可看到六爻的一瞬间表情顿时扭曲起来。

    “你……你为什么还活着!”

    就好像,他将六爻视作什么他极度憎恨的存在一般。六爻自己回想了一下,发现自己认识的人中并没有长得那么显眼好看的存在。但是,与那个人的视线交汇的那一刻,六爻却看到了他眼底,藏在憎恶背后深深的绝望。

    只是一个照面,那红衣人突然拨弦,凄厉的乐声伴随着劲风向六爻袭来,伴随着他嘶哑的怒吼:“你,你也……给我去死啊!那些肆意玩弄我的人,那些把我当成道具的人……全部去死啊!”六爻连忙凝聚内力,在自己的面前打开了一道屏障。随即近身,在那人的后颈处狠狠一击。

    “我不知道你为何如此,但现在请你安分一点,不知名的箜篌。”

    “我……”他喘了一大口气,方才对六爻放出攻击已经磨尽了他的气力,可他却依然努力地说着什么。

    “我不是恶鬼……我是你们的孩子啊……我是——”


    自那天以来,幽谷的一切都变了。

    没有体温也没有心跳,身体变得仿佛不是自己的一般,相对的也不会有困或者饿的感觉。只有抱着他宝贝的箜篌,才能感到安心。

    他回到了自己过去的家中,但父亲母亲与哥哥们都好像不认识自己一样,对自己露出恐惧的表情。他试图在那些自己的旧识面前弹奏箜篌曲,然而听过他琴音的人,一个个都像断了线的木偶一般倒了下来,随后便没了呼吸。

    “这是怎么回事……不。”他的手沉了下来,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哈哈哈哈哈哈哈!大家都死了!你们死了更好!这个家里的人,说着爱我却把我送出去当成玩物的人,死了最好!是啊,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你们全部给我去死吧!”

    他忘情地喊着,演奏着充满恨意的凄切曲调,四散的内力震碎了房屋,冲破了墙壁,乐声所及之处无一人幸存。

    突然他感到脖子处一阵钝痛,摸了摸发现是一道伤痕——几乎是与此同时,他注意到自己的箜篌上出现了一道裂纹。“咦?”他皱眉,“不,我不是怪物……我不是怪物……”然后,一边后退,一边把箜篌摔在了地上。


    幽谷醒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四肢都被贴上了束缚结界,而他无比珍视的箜篌被放在桌上,那个自己没能杀死的人正将一根断弦拆下来。“你,把它放开!啊,好痛……”幽谷企图挣脱结界,却突然感受到一阵钝痛——就好像自己的骨头被生生撕扯下来一般,顿时不敢乱动。

    又是这种奇怪的感觉。自箜篌上出现那道裂痕起,每次它受到什么损伤,他便会感受到身体被撕裂一般的痛楚。就好像那把箜篌才是自己一般,但是他明明是叫做幽谷的人类才对……随后他眼睁睁看着那个人从抽屉里拿出备用的琴弦,研究了一会儿箜篌的构造后将其换上。

    “幸亏主公过去有豢养伶人的嗜好,这里才会有替换的琴弦。”他回头看向幽谷,“我不知道你对人类有怎样的仇恨,但是至少请你爱惜你自己。我还是第一次遇到我的同类。看你年纪好像不大,也没法顺利控制力量的样子,你是刚化形吧,名字是什么?”

    “幽谷……”幽谷报出了自己的名字,身上的疼痛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一股麻痹感在流窜。“那便是幽谷箜篌了,我名为六爻……”那人摘下了眼镜擦了擦,稍微思考了一下措辞,“六爻棋,曾是水军都督麾下谋士,但这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对六爻来说,这是自化形当日与主公对面以来,第一次报出自己身为器物的名字。此前他一直作为都督的远亲出现在人前,冠的也是他的姓氏。不过当下这一切都已经成为了过去式,对于犯下大错被迫归隐的自己,主公能为自己提供一处住所已是他的大恩大德。

    “不是的……”幽谷的眼神渐渐变得清明,不再充满着愤怒和绝望,“我很喜欢弹箜篌不错……但是我是幽谷,知州之子幽谷,不是你所说的……幽谷箜篌……”

    “我知道。”六爻小心地抱起箜篌,将它小心地递给幽谷,同时解开了他双手的束缚,“刚才你在梦中一直在这么说。放心好了,我不会过多地过问你的过去,但是有一点你必须明白,你既然已经变成了这般非人之躯,自然不再能像人类那样生存。今后要怎么活下去,我自然会教你。只是这段日子,不要再出现在人前了。”

    幽谷点了点头,未陷入疯狂的幽谷乖巧而懂事,脱去了那一身红衣倒显得他更像一个孩子。他呆呆地拨弄着手中的箜篌,“那个,我……可以弹吗?”

    “此处百里以内没有人烟,唯有这一片山水同我作伴。”六爻忍不住摸了摸幽谷的头,“你想弹,你便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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