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之花

此生无悔入热血,但求一睡圣乔乔。

【荒目】一个片段

以前考据还不够的时候写的一点东西,自从上了荒川网以后这个就要废弃的(因为香取神宫在利根川旁边,不是荒川),不过梗还可以就放出来吧。

大概是已经和一目连在一起了的荒川之主,遇到了未曾认识过他的过去的一目连的故事?

有原创人物出现,雷者慎。


X、懂得心之痛的人

    “大天狗和……雪女……”

    荒川之主的面前,出现了曾是他战友的两只妖怪。但是往日总是精神奕奕讨论大义的大天狗,此刻却一副淡漠的模样。而一边的雪女,则是显得比往日还要冰冷。现在的他们是敌人,荒川之主作出如此判断之后,便凝聚空气之中水的力量,做好了随时攻击的准备。

    然而大天狗的反应显然比他更为迅速,他一挥团扇,掀起了一阵飓风。“八岐大蛇哟,汝以为这样的攻击便能打倒吾了吗!”荒川之主一侧身躲过风刃,早已准备好的数尾游鱼如箭矢般射出,朝着大天狗飞去。然而,游鱼尚未碰到大天狗,便被冻成了冰块,失去了动力掉在了地上。

    这是雪女的冰甲术,荒川之主一皱眉,虽然很难缠但并不是不能对付。他一挥折扇,水柱自大天狗的脚底涌出,渐渐化作一条鱼的形状。“那么,这一招如何呢!”自地底钻出的大鱼将大天狗整个吞下,然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由于冰甲的存在,鱼的内侧被冻成了冰,掉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既然普通的水流攻击会被冰甲术无效化,那不如反过来利用冰甲术这一特性——在冰甲的帮助之下,荒川之主的这一招吞噬,甚至比普通的吞噬更为奏效。

    然而,受到重创的大天狗此刻却再次站了起来,脸上是一如既往的淡漠。与此同时,一边的雪女撤去了冰甲,冰雪裹挟着狂风向荒川之主袭来。方才被一目连硬生生炸出的河道,顿时结了冰。失去了来自荒川河的力量,荒川之主只得堪堪在暴风雪之中站稳,原本泛着青蓝色的皮肤此刻冻得发紫,但他知道他决不能倒下。

    ——在一目连回来之前,自己决不能倒下。


    “真是顽强呢,名不见经传的河神先生……该说不愧是须佐之男大人欣赏的妖怪吗。”

    虚空中传来八岐大蛇戏谑的声音,随后一个蛇头自大天狗与雪女中间的地底钻出。“汝……即是八岐大蛇。”荒川之主强忍着身体的颤抖,尽量冷静地说道。那是黑晴明口中阴界最强的妖怪,也是荒与晴明想要讨伐的不从之神,更是一目连所背负的罪恶本身。

    “正是我。”八岐大蛇话音刚落,肆虐的暴风雪便退去了。荒川之主回过神来,才发现大天狗与雪女如同掉线的木偶一般倒在了地上。“居然能够在被切断来自土地的供给之后坚持那么长一段时间,是我轻敌了……你真强啊。”

    “吾不需要汝的夸奖。说吧,汝为何要令京都陷入灾厄。”荒川之主说道,同时重新摆出了警戒的姿态。“汝的目的应该只有夺取草薙剑而已,现在神剑已经到手,为何还要继续作乱。汝就如此期望被荒……被诸神再次讨伐吗?”

    “哈哈哈,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河神也会说起大话来了。”八岐大蛇听了这番话,忍不住笑出了声,而后语气突然一转,“不过……大话终归只是大话而已,说到底,你不过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家伙罢了。”说完,八岐大蛇张开巨口,荒川之主躲闪不及,直接被吞了下去。


    荒川之主睁开眼睛,发现眼前的竟是一副熟悉的景象——远处是香火缭绕的寺庙,近处是丰饶的农田,稻子的长势十分茂盛,一定会是一个丰年。但是总觉得缺少了什么,他沿着河堤一路走过去,才发现了异样。

    ——荒川,在哪里?

    那条为周边百姓带来充足水源的,自己决定为之付出生命的河流,自己的领土,在哪里?

    他走下河堤,摸了一把地上的泥土。似乎是刚刚才下过雨,泥土还带着少许湿润的气息,荒川之主的长靴踏在上面留下了一个泥泞的脚印。但是,他怎么都不愿意相信这仅有数摊小水洼的泥土,就是他所守护的荒川。

    他望向远处的高山,终于看到了另一道令他熟悉的风景线。香取神宫——他与一目连初遇的那座神社,本该在那场洪水中毁掉的建筑物,此刻正好好地立在山上。如果运气好的话,可能会遇到自己熟悉的人吧。这么想着,他三步并做两步,破开前去参拜的人群,冲进了神社里面。

    “怎么回事?”神宫之中传来一个令他熟悉的女声,那是一目连称作姐姐的,真名为雷的武神——她本该在那场灾难之中殒命的才对,但荒川之主没空多想。因为很快,另一个令荒川之主无比怀念的声音响起。

    “姐姐,有妖怪!神社里进了妖怪!”

    “一目连!”荒川之主忍不住喊出了那个声音的主人的名字。留着粉发,外表尚幼的神明提着一把剑匆忙地跑了出来——那把剑上还有淬火的痕迹与热度,一看就知道还是半成品——在听到荒川之主对他的称呼时,二话不说将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这个称呼是怎么回事,妖怪,如果不作回答的话我会把它作为你对我的侮辱。”

    “御影,是强敌吗?”听到了不同寻常的动静,雷叫着一目连的真名,从神社的大殿中走了出来——她身上穿着的,正是荒川之主以为再也没有机会看见的,并未遭到毁坏的风神之佑铠甲。看到荒川之主,她眼神一凛,拔剑指向比她高出一头的大妖怪。“妖怪,说出你的目的,不然的话……”比他印象中更为锐利的神剑布都御魂闪着寒光,电光与火光在其之上流窜。

    “多说无益,姐姐。这个妖怪方才称呼我为一目连。”过去的一目连——此刻尚应该被称作天之御影命的神明冷着脸,这时荒川之主才看到他额发之下尚且完好的右眼——这才察觉到刚才自己是多么的失态。“对不起,御影大人,雷大人!吾……方才是我失言了!”荒川之主以他所见识过的最为虔诚的姿态,向两位神明道歉。面前的雷见他这么说,神剑上的电光收敛了些许,但背后的那个却仍然不买账。

    “顺序错了,这座神社的主祭神是雷大人,请把雷大人的名讳放在第一位。”


    死姐控!


    荒川之主以生命危险再一次透彻地领悟了这一个道理,那就是同过去尚是神明的一目连打交道,必须首先讨好他的姐姐。而此时,他也只能再次道歉。

    “对……对不起,大人。您长得太像我的一位朋友了……”他甚至用上了好久没有用过的敬语,但御影却依然眉头紧锁。“你是说,我长得很像,你的一个,只有一个眼睛的,怪物朋友吗?”

    “不,只是声音像!只是声音像!”荒川之主连忙改口。见年轻神明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他暗自松了一口气——他和一目连交往那么多年,怎么就不知道他居然还有这么任性好强的一面呢。但是仔细一想,他只告诉过自己他同八岐大蛇的孽缘,并请求自己协助他,或许就是这份任性好强在作怪吧。“吾……我在此保证绝不会伤害你们——”不如说……御影姑且不论,我可绝对没有打过雷姐姐的实力啊,他暗自腹诽了一句。“我只是想问你们一件事情。”

    “你们知道荒川吗?就是这附近的一条很大的河流。”

    “不知道。”御影秒答,但雷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却露出了一丝困惑的表情。“荒川我不知道,但是这里确实曾经有过一条很大的河流——只不过早在千年前便干涸了。”

    千年前……就干涸了?

    “那么,村民们的灌溉用水是怎么来的!”

    “是姐姐大人制造的雨云,你这妖怪连这都不知道吗?”

    “保护村民们的是……”

    “姐姐大人!”

    “这里的妖怪们……”

    “有姐姐大人在,这里怎么可能有妖怪!”

    荒川之主的每个问题都被御影以无比标准的回答搪塞了过去——但是他并没有时间感慨过去的一目连居然那么没有原则地崇拜他的姐姐,反而是无比透彻地认识到了一个事实。

    ——这是荒川不存在的世界。


    是一个,自己被所有人忘却了的世界。


    “谢谢……对不起,是我逾越了……”荒川之主悻悻地离开了神社,在走出鸟居的一瞬他听到了八岐大蛇的狞笑。

    “哈哈,被所有人忘却的滋味如何啊,小河神。”

    “我是妖怪,哪怕被忘记也……”荒川之主刚想反驳,却发现了不对劲——自己的力量正在飞速地流逝,就好像被什么东西抽空了一般。他刚想习惯性地凝聚水流,却发现自己已经什么都做不到了。

    “是的,或许人们一时把你忘记也无所谓——那么如果整条荒川都被忘记了呢?明明从没经历过被所有人忘记的痛苦,不要装得一副自己很懂的样子!”

    八岐大蛇突然怒吼起来。

    “说起来……你和那个代替我消失了的神明关系不错吧,要是他知道你根本只是假惺惺地在关心他,他又会怎么想呢?你自以为为他指了一条明路,但事实是堕为妖怪给他带去的只有痛苦,是的,只有不再能以神明自称,不再能与憧憬之人并肩的痛苦而已!”

    “那家伙现在,怕是在同自己的姐姐交战吧……同本该是他的至亲,却因为你而变成仇敌的姐姐死斗着吧!这一切都是你的错,都是你因自以为是而必将品尝的恶果!”

    “骗人,雷她已经死了!”

    荒川之主反驳。“呵呵,这可不一定呢,你看到她的尸体了吗?只是听那个没用的风神说的吧……她最后战斗的地方是阴界,也就是那群恶心的神明所说的‘外面的世界’,而强大如她的神明,其神格并不会轻易消散。现在,怕是已经成了同我一样的恶鬼了吧。”

    骗人。

    荒川之主很想这么说,却怎么都无法说服自己八岐大蛇所说的话并不是真实。就在这时,天上突然乌云密布,下起雨来。闻到了湿润的空气,荒川之主感觉力量也恢复了些许,他咬咬牙向着山下走去。终于到了山脚下,他惊奇地发现荒川——或者说,本该是荒川,却在千年前就干涸了的河床此刻竟积起了不少小小的水洼。“这是……”他抬起头,才发现雨云仅仅集中在河床附近的一小片土地,顿时明白了什么——这场雨绝不是自然现象,而是山上的神明所引发的神迹。

    “你说错了。”荒川之主定了定神,“或许我曾经狠狠地伤到了一目连没错……但是我并不会因此而后悔,他更不会因此而怪罪我——一切都不过是宿命罢了,而这份宿命早在他将草薙剑赠予你的时候就决定了。而我也早就决定要支持他的选择,哪怕是知道了你究竟是怎样一个可怕的怪物的现在,我的选择依然不会改变。”

    是了,我或许真的什么都不懂,但是我唯独看不得爱人在我面前痛苦不堪。

    我无法成为那个懂得心之痛的人,但是我愿意成为包容心之痛的人。这便是我决定同他在一起时便承诺他做到的事,所以不管他经历了怎样的悲伤与痛苦我都会坚定地站在他的身后。而其原因,究其根本只有一条。

    那便是,憧憬着姐姐而决心继承其遗志而战的一目连,其实早就成为了荒川之主的憧憬。


    雨停了,天空恢复了晴朗,空气也因这一场骤雨变得格外清爽。荒川之主深吸一口气,望见了远处寺庙的袅袅香火——此时他终于发现了这个虚构的世界的违和感所在。

    那间寺庙是为了纪念保护了此地的风神与雷神建立的,但是雷仍然活着、一目连也并未失去信仰的世界里,为何它会存在?

    他无来由地想起了方才一目连在破解荒的幻境时说过的话——幻境都是假象,既然是假象那一定存在一个同真实世界的接点,一旦找到了接点那再强大的幻境都将不复存在。那么眼前的寺庙,一定就是这个虚假的世界的出口。

    ——然后,穿过寺庙的大门,他终于再次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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