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之花

此生无悔入热血,但求一睡圣乔乔。

【荒目】坚固的羁绊、夏日的回忆(上)

*隔壁友奈手游夏日祭周活应援,别问我为啥是yys和荒目

*说好的见家长梗

*占个惠比寿的tag注意避雷,这老头子戏份太多了

*狗子那身请自动脑补镰鼬副本皮肤,虽然那个面具不是狗子本体是连连本体


0、

    自称福神的惠比寿,其实是个狡猾的商人。与通常的神明不同的便是他居无定所,除了经常出现在河川附近以外没有任何能够找到他的线索,但若是能偶然遇到他,传说会一生充满福运。

    然而他,今天却难得地棋逢对手。正当他想向以往一样骑着金鱼穿越大鸟居,拜访此处的守护神的时候,被鸟居上的结界弹开了。

    “老朽也终归迎来了这一天呢……”他呵呵笑了起来,“那么,住在这里的是一位怎样的神明大人呢。”

    ——答案他自然是知道的,否则他也没必要从遥远东方的荒川远道而来。唯一不好办的是,这边的神明与他一样是祈求商业繁荣的神,并且力量远在他之上。算了,有什么人类能够拒绝福运的呢。惠比寿如是想着正想掉头前往村庄,却被一阵琵琶声吸引,被迫留在了原地。

    “哦呀哦呀,这可就有点欺负人了。”商业与福运的两柱神明镇座于此,饶是惠比寿也无法发挥神力了。他从大金鱼头上跳下来,远远望着从山顶走下的两个身影。

    “辩才天,以及——多度明神大人。”


1、

    “御影,我决定离开这里。”

    额顶的神纹已经淡得看不清了,隐约可以看见那是太阳的印记。不过当那位神明踏出高天原的时候,身上所有的祝福都将消散。不过这对那位神明来说无所谓——因为父亲被放逐凡间,平庸的他无法承受庞大的信仰,早已到了消失的边缘。

    “因为我想活下去——到大国主大人身边去,找到父亲大人,然后活下去——”

    “为什么,雏鸟。大国主是霸占出云领土的恶神啊,难道你没听天照大人说过吗?”

    “如果真的是恶神的话,那父亲大人还会不回来吗?”濒临消失的神明使出浑身的力气大吼道,“你根本什么都不明白,我已经快要死了,不管是恶神还是良善的神明,如果投靠他我便能活下去的话……哪怕让我同高天原敌对我也愿意。”说完,神明便降下了高天原——就在他离开的一瞬,金光笼罩了他,而后他也变成了金光的一部分——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雏鸟……”


    一目连自噩梦中惊醒,但他完全不记得梦中发生的内容,只记得最后的,自高天原看到的晚霞。自他失却信仰变成妖怪已经过了快百年的时间,作为神明被人供奉的日子都快被忘却,更别提在那之前生活在高天原的日子了。

    然后他便发现自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那个体型巨大的水妖老喜欢在早上抱着自己一起赖床,时间久了连自己也变得懒惰起来。不过今天的荒川之主,不知为何有点怒意,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直勾勾地盯着他。

    “做噩梦了?”

    “大概是吧,我不记得了。”一目连说着,往荒川之主怀里蹭了蹭,“能再让我睡一会儿吗……”

    荒川之主没有答话,只是摸了摸一目连的脑袋。白发带着爱人独有的想起,让这位名震一方的大妖沉醉其中——不过,有些事情可不能这么算了。荒川之主低下头直视一目连的双眼,问:

    “雏鸟是谁?”

    “嗯?”被问到一个没听说过的名字,一目连的脸上写满了困惑——并不是想要隐瞒什么事的表情,因此奇怪的变成了荒川之主。“雏鸟……你刚才一直在喊这个名字,在梦里。”

    “你是听错了吧,我从不认识叫这个名字的人……或许是我想吃烤小鸟了吧,你看我现在整天陪你泡在水里,天上飞的很久没吃过了。”

    原来如此,荒川之主摸了摸下巴。面前的这位原本可是受人供奉的风神,自然是山珍海味手到擒来,如今在荒川的吃食对他来说确实是有点单调了。不过是抓几只飞禽过来,恋人难得的小要求就答应了吧。荒川之主这么想着,就听见河面上一阵熟悉的翅膀扑棱的声音传来。

    ——这不就来了吗,盘踞在荒川流域阴魂不散的飞禽先生。


    随着两柱神明登上山峰,惠比寿越发觉得这间神社很不平常,和来到荒川流域的那位客人一般——事实上,他也正是为了查明那位客人的真实身份而来到这里的。荒川之主只知道那是位失去信仰的善良风神,也是他的爱人,除此以外便不再去追究——毕竟那是他的伤痕。然而惠比寿并不一样,在看到那位神明的神纹那一刻,他便认出了这是天照的血脉才有的印记,与自己或是荒川之主这样的土著神根本不是一路人——再这样下去说不定会有来自高天原的势力来找他麻烦,若是一个不慎,怕是自己也会丢掉信仰与性命吧。于是他便去翻找神谱,终于在一册成书于神功皇后时期的神谱中找到了他的名字。

    “多度明神——天津彦根神之子,天之御影命,又因有人偶然看见其神体为独眼之事而名天目一个神,自父神处继承了呼风唤雨等能力,亦拥有退火及冶金的神格……”

    “这可真是……荒川之主,你可捡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家伙呢。”

    空气中隐隐透出香火的气味,山道之上也常有僧侣模样的人经过,并且他们见到面前的两柱神明还会恭恭敬敬地行礼,反倒是对自己视而不见。不,一般的人类也是看不见他的吧,惠比寿想。拥有灵感能够看见他的人类太少,贵为神明却只能整日与妖怪为伍,时间长了惠比寿也难免会觉得有些孤独。更何况,自从日本的福神从一位增加到了七位,他的信仰也开始渐渐地变质起来。

    ——因人类无止尽的欲望,惠比寿的身上出现了某些妖的特征。其一,便是与现在住在荒川中的那位堕神别无二致的妖瞳。他一直保持着微笑,也有想要遮挡妖的特征的原因在。

    而眼前的两位神明——其信仰都与惠比寿的神格有着相通的地方,却依旧保持着神明的清净,并且人们都能看见他们的真容,这是异常之一。而山道上遇到的人,不是神官巫女而是僧侣,这是异常之二。

    “到本殿了,惠比寿大人。”长着一副大和国人面孔,却自称天竺神明的辩才天,抱着琵琶鞠了一躬,“那么姐姐大人,惠比寿大人,我便在此别过。”

    ——然后,本殿对面的别宫,本该是另一座神社的地方此刻传来一阵阵念经的声音,这是异常之三。

    惠比寿随着多度明神走进了本殿,如传统神社一般的布局顿时让他有一种久违了的感觉,神官替二人倒上了茶,甚至还给他的坐骑大金鱼准备了小点心。

    “这是……”

    “我知道你有很多事情想问,包括为何这个神社是这样的,为何辩才天会在这里以及……为何我是以女身出现。的确如你所知道的那样,神谱中的多度明神的确是男性,然而那不过是人类的臆测。就像您,因为人类认为您是一位老者,所以您就是骑着金鱼手拿钓竿笑呵呵的老头模样。然而,人的意识——或者说,人的想象力是有极限的。”

    “嚯,老朽可不那么认为呢。”惠比寿微笑,“就算人们不记得老朽的模样,只要他们还对金钱怀有渴望,那不管在哪里老朽都是带来福运的象征呢。”

    “事实是,至少在这片土地上,人们眼中能带来金钱的是我而不是你。”神明双手交叉架在桌上,“而且,人类渴求福运不假,但是你怎么能保证他们印象中带来福运的一定是你惠比寿?或许某一天就变成炸虾了呢。因此,不光是你这样诞生于民间的土地神,就连高天原上的三贵子都会对终有一天被人类忘却而感到恐惧——并对此毫无办法。”

    “而此时我们认识了一批想要获得信仰的神明——与我们完全不同的,拥有自己的形体,哪怕脱离人们的想象也能存在的外来神明。我认为这是机会,因此受了一位豪族的感召,化作拥护外来神明的凡人女性——而这副尼僧的打扮也正是那时候固定下来的。经过了长时间的争斗,终于世人渐渐开始接受外来神明的思想,并将外来神明的形象与他们所认知的神明相结合——就像你我都认识的辩才天,在本国的名字是市杵岛姬——我的妹妹一样。总之从此以后神明便有了实体,也不再会被人遗忘。而我,受了外来神明的恩惠,因此承诺将神社的一半给他们——反正,我单独一柱神明,并不需要两所宫殿啊。”

    “也就是说——”听完神明的叙述,惠比寿靠在大金鱼身上深吸了一口气,“您为了让众多的神明活下去,请来了外面的神明吗?还真是像啊,不愧是母子……那么最后一个问题。”

    “您对于‘一目连’这个神明……有印象吗?”

    多度明神皱起了眉头,那平静的脸上第一次显现出了如此明显的表情。“没有印象。”很快神明又回复了原本的神情,“只是,这个名字……我有点熟悉。那是谁?”

    “姐姐大人,时间差不多了。”

    门外的声音打断了谈话,惠比寿这才发现天色已晚。那位神明起身走了出去,惠比寿刚想跟上,便发现了一旁的矮桌上留下的印章与信纸。

    ——神域化为佛域至今也不过百年,和那个堕神来到荒川的时间几乎是重合的。而多度明神崇佛的真实原因,并不是因为害怕失去什么,而是因为曾经失去过什么吧。惠比寿是知道的,在神界流传的某个潜规则——那便是,若一名神明从天地之间消失,那么不论是人类、妖怪还是神明都会彻底忘记他,不管是至亲还是挚友、亦或是别的对他们来说重要的人。神明消失在神界太过常见,变为妖怪也并没有罕见到那个地步,而本该被忘记的某个存在再一次出现在面前这种事惠比寿却从未听闻过,但那一定会变成一场有趣的遭遇吧。

    “居然有了这等想法,看来老朽从里到外都开始变成了一只妖怪了吧。”惠比寿笑着,一笔一划地在信纸上写下了一份请帖。


2、

    荒川河面上,两只大妖正对峙着。

    周围的小妖怪对此都习以为常,有了一目连的守护,他们不但一点都不慌张,反倒是饶有兴趣地看起戏来。不过这次稍微有点不寻常,一是大天狗的扮相——他在往日的白色狩衣外套了一件橙红的羽织,上面绣着火焰的纹样,仔细看看连手上的祭扇也同往日不同,面具并没有挂在腰间而是戴在了脑后。“哈哈,汝这是什么扮相?”荒川之主忍不住调笑起大天狗来,“是夏天太热把汝都烤熟了吗?”

    “别开玩笑了,这可是爱宕神社夏日祭的正装啊!吾此次别无他想,只是若是能在荒川捕获一只大活鱼,定能给祭典助兴。”虽扮相奇特,但大天狗的实力依然没有半点减弱。钢铁之羽环绕在身侧,荒川唤出的游鱼群不得接近,只得在他身边打转。

    不过荒川之主是什么人,对自己的宿敌大天狗自然是相当了解。“你来得正好啊,我家的鱼儿……还有我家的连连可都是想要满足一下口腹之欲呢。”说罢折扇一合,一条巨大的鱼便朝着大天狗,连同他周身的钢铁之羽一同咬去。大天狗急忙格挡,但是终究躲闪不及,祭扇被咬去一大半。“也只有汝会悠闲地叫那家伙连连了……那明明是个凶暴起来与汝不相上下的大妖。”大天狗降落下去,看到那条被唤出来的大鱼,此刻正被祭扇的尖利把柄戳穿了脑袋,无法动弹。“今天先放过你们一马,”他抱住那条还在活蹦乱跳的大鱼,“不过姑且问一句,爱宕山的祭典是妖怪们的盛宴,不知你那儿的小姑娘们是否有兴趣。”

    “喂,我再怎么样也……”

    “恕难从命。”

    一目连代替荒川之主出了声,“您与荒川之主姑且是旧识,但荒川与爱宕山的妖怪可并非如此。万一他们之间惹出什么矛盾该如何处理?”一边说着,他一边将荒川边的小妖怪们护在身后。

    “这……”大天狗皱眉,妖怪之间的纷争是他那么多年来作为守护神都无法解决,甚至几乎要放弃的问题。而眼前这位堕神却能一眼看出他隐藏了那么多年的烦恼,果然不是什么等闲之辈。如是一来,或许只能另请高人了吧,怀着一肚子的火,大天狗飞向了远方。

    但是,荒川之主却不那么想。在一目连刚才的话语之中,他久违地听到了某种悲伤——那是他以为已经被这百年间安逸的生活治愈了,可却一直存在于一目连心中的悲伤。“连,你怎么了。”来不及心疼被大天狗顺走的大鱼,荒川之主握住了一目连的手问,“你刚才有点不对劲。”

    “是吗?……果然什么都瞒不过荒川啊。”一目连苦笑,“刚才我拒绝大天狗,怕妖怪们起争斗只是原因之一……更重要的是,我不喜欢,甚至是非常讨厌夏日祭。”

    “为什么?你不是神明吗?……而且前些年香取神宫的花火大会,你不是很开心吗?”

    “那是因为你,还有香取的武神都是我能信任的人的关系啊。你们不会丢下我一个人,我是这么相信的。但其实……在夏日祭的人群之中穿梭,我非常不安,生怕松开了你的手,然后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那是很久以前,我还没有成为守护神的时候,母亲大人安排了神官的孩子陪我一起去夏日祭。因为作为神明的我不能被一般人看到,必须有拥有灵感的人跟着才可以……然而不知什么时候那个孩子已经松开了手,等到我回过神的时候,我已经是孤身一人了。”

    “我哭着喊着,叫着母亲的名字,神官的名字,偶尔有走过穿着神官衣服的人,我拉着他们的裤腿拼命求救……但是没有人回应我,因为根本没有一个人能看得到我!那个时候,我感觉我就像消失了一样。然后我明白了,这就是神明,神明就是这种表面上万人敬仰受人尊敬,实际上连是不是真正活着都不知道的东西!”

    “所以我费尽了一切努力,拼尽全力达成每一个信徒的愿望,甚至连自己根本做不到的事情都拼了命地去做……为的就是在人们的心中留下一星半点的痕迹,借此让我得以活下去,结果……你也知道了吧。不知从何时开始村里来了两个外乡人,渐渐地被百姓们称作风神的人就不再是我了,失去信仰的我本该消失,但是与此同时‘活下去’这个愿望渐渐地化作欲望,我也因此成了个妖怪。”

    “吾明白了。”荒川之主颔首,“所以汝才会讨厌夏日祭……对吧。”

    “是的,哪怕是香火最为鼎盛的时候,我都无法真正地享受夏日祭。神官永远只会对我毕恭毕敬,而那些小摊贩看到神官的脸色甚至能吓得尿出来。……不过现在已经没问题了,您、大天狗、还有荒川边上的所有妖怪都能普通地看见我和我说话,偶尔会有被我现在的样子吓得屁滚尿流的人类,我也觉得比那个时候好太多了。”

    荒川之主无言,只是揉了揉一目连的头发。“那么今年的夏日祭,同吾一同去哪里转转吗?正好吾有个想去的地方,不是香取也不是爱宕。”

    “嗯?”

    一目连有些疑惑,但是他的困惑并未持续太久——因为他看到,距离荒川河畔不远处,赫然停着一辆马车。“这是母亲大人的神马……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

    一位神官从白马上跨下,令他们惊讶的是,神官见了荒川之主与一目连的妖身也并不觉得惊讶,只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荒川之主大人,一目连大人。多度明神大人邀请您们参与此次的夏日祭。地点是——多度大社本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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